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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洪山古树的爱恨情仇

已有 35 次阅读2018-11-3 21:19 |系统分类:上饶记事

       洪山古树的爱恨情仇
       美女姜
       山高林密,翠竹成海,溪流潺潺,野花簇簇,一栋苏式建筑,依山面水,安然落坐于山中盆地,给山清水秀的洪山,增添了一种异域风情。
   重新维修的苏式建筑,是当年垦殖场的特色,一张图纸走遍全中国,只要是垦殖场,外体都一样,只是面积大小有差别。成立于1958年的洪山垦殖场,至今已有70余年的历史。从当年的副省级单位,到现在下放到弋阳县管,洪山,改变的是垦殖场的隶属级别,不变的是永远的绿水青山。
  
   古樟和古松
   雨哗哗地下,来得有点急。砂石路边的藤架间,丝瓜花灿烂热烈;池塘中心的土墩上,柚子树硕果累累。来不及撑开雨伞,迷恋于路边风景的相机手机,赶紧收了镜头,往张景江故居的屋檐下狂奔。
   背靠巍巍殿山,四周青山环抱,前山绿树葱茏苍翠,左山古樟一棵独立,右山两棵古松相依,视野开阔,心胸舒畅,安逸自在,与世无争。
   “左青龙,右白虎……”有专业人士考证过,并提供理论依据,这里确实是一块风水宝地。
   张景江故居,整座房屋除了瓦顶,上下左右全是木头。房檐屋柱,处处雕梁画栋,细看图像,不是常见的龙腾虎跃、福禄寿喜,而是高山流水、琴棋书画,雕刻技艺精湛,画面饱满生动,才入门廊,已感觉这户人家气质神韵不同一般。
   张景江何许人也?
   说起张景江,洪山人一脸自豪!
   在海拔900米以上的殿山深处,生长着一种野生云雾茶,《弋阳县志》记载,1929年,洪山人张景江先生自己采摘并用传统工艺制作殿山云雾茶,寄往巴拿马国际博览会并获得优质奖。
   精通多国语言,著书立说,善书能画,有著作《琅琊吟》存世,其绘画作品珍藏杭州博物馆。
   曾资助新中国江西省首任省长邵式平就学北师大。原湖北省省长、黄道之子黄知真亦曾师从于他。
   门前很大一块空地,这里原本应该是菜地。右边横着一栋同样古旧的木屋,木屋前有桌椅游廊,透着现代元素。这是张家邻人开办的农家乐。
   对面山脚有一条路。以路为界,左山古樟的对面,是简朴的庙宇;右山古松的对面,是新建的学校。庙宇空旷静悄悄的,学校设三个年级一共七个学生。
   古樟顶天立地于山坡之上,已经五六百年。仰望古樟,即使在雨幕的笼罩中,依然让人联想到玉树临风、高风亮节,或许这就是张景江先生特别喜欢它的理由吧。
   托物言志,于是张景江先生花一千大洋,买下了这棵古樟,让它自由生长于天地之间,铭记诗书传家的岁岁年年。
   不知当年曾在江西、浙江两省任教,为江西省文史馆馆员的张景江老先生,是不是也曾像我们今天这样,手握诗书,闲坐堂前,透过雨帘,静静欣赏和感悟,堂前的花开花落,天外的云卷云舒。
  
   夫妻树和枫树群
   小桥流水,古树参天,走进之后,豁然开朗,别有洞天——“土地平旷,屋舍俨然,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。阡陌交通,鸡犬相闻”。行走深山,常有《桃花源记》里的惊喜和遇见。
   在洪山垦殖场,我们见证了最美好最经典的爱情。
   没进朱山村,先见一片郁郁葱葱的古树林。
   这里的每棵树都各具特色。
   古老的石拱桥头,一棵造型独特的古树,犹如长袖善舞的少女,婀娜细腰,曳地长裙,飞天的水袖,在头顶幻化成无数的绿色精灵,迎风轻舞,而树干的缠藤细叶,就像是裙裾上最精美的刺绣。
   桥对面的山坡上,有一组古枫群,七八棵枫树,有的已经老到看不出年纪,有的正是朝气蓬勃的小小少年,他们同根而生,同根而长,共享阳光,共担风雨。每到秋天,叶片不是变红,而是变成金黄,给绿色洪山再镀上一层金!
   在桥与山之间的平地上,还有两棵相偎相依的古树,一棵是枫树,一棵是苦槠树,人们习惯把他们作为一个整体,叫作“夫妻树”。
   从桥头少女到中间夫妻到山上家族,这无意的巧合里,是不是也暗含着人生的哲理。
   悲观者说,夫妻本是同林鸟,大难临头各自飞。洪山人说,我们不做鸟,我们要做树,爱情一旦扎下了根,任狂风暴雨,任岁月蹉跎,彼此生死相依,不离不弃。
   雨哗哗地下。我们在雨中周游。
   溪边背阴的山坡上,被时光暗淡了的木屋前,82岁的朱奶奶,回忆起十六岁那年,沿着巴掌宽的山路,走了三四十里,成了朱爷爷的新娘,羞涩漾上了已不再光洁的脸颊。如今三个儿子各自建了新房,就在对面向阳的山坡,抬个眼皮就能看到,大喊一声就能听到。她和朱爷爷有退休工资,但仍然自己劳动,木屋边码了一墙的木柴。在这样的雨天,就各守大门一边,聊聊旧事,说说明天。
   上海知青,是黄菊香的另一个代名。1974年7月24日,16岁的黄菊香上山下乡,来到洪山垦殖场,一年后抽调到村小学教书。学校只有两个老师,一个是她,另一个是大她一岁的李全文,因为父母双亡身体羸弱,为照顾孤儿生活,村里安排他去了学校。
   “他家穷,小时候就没读过几册书,但他好学,每次都是我提前教会他,然后他去上课。”山里没有电,大家习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,但他们要补习功课,要批改作业。于是夏天抓萤火虫装进玻璃瓶,冬天点块松香放在盆子里。萤火虫时他尽量推得离她近亮一点,点松香时又尽量拉得离她远烟少些,做饭洗衣挑水种菜,就在这样的艰苦生活里,1977年,他们相爱结婚了。
   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之后,家门口忽然发现一个弃婴,于是又有了第三个女儿,可这个顺利长大到二十多岁,忽然得了脑瘤。黄菊香夫妇倾尽全力四处借贷,花了20多万,命运终于还给她一个健康的女儿。今年,李全文又到上海做手术,花了15万。
   知青落实政策时,她让儿子回了上海。而她,一个美丽的上海姑娘,早已成了地地道道的洪山人。现在跟着往返弋阳县城——洪山的中巴车买票。我想起她说,“最多一年养了26头猪,每天拉着架子车去打猪草”,一脸的坚定和自豪。
   不能相濡以沫,不如相忘于江湖。你好,我也好。
  
   罗汉松和银杏林
   49岁的护林员伍宏辉,身穿迷彩,英俊爽朗。他套双高筒雨靴,提把长柄柴刀,撑伞走在前面,不时弯腰砍上两刀,把拦路的荆棘撇到一边。
   “怎么不去看千年罗汉松和米筛潭瀑布了?”大雨哗哗哗。朵朵花伞忽然迤逦返程,我急急地从朱奶奶的木屋门口下坡,追着郑仕明场长问询。
   “雨太大,米筛潭瀑布山陡路滑不去了。看千年罗汉松山路不好走,但可以去。只是听说上海知青已经在场部等,大家都要采访听故事!”
   “我想去看千年罗汉松!谁要同行?”前面的美女已经走远,身边的几个没有回应。
   “那我一个人去!谁带我?”
   山道弯弯,仅容一人通行。山上油茶茂密,路边芒荻割脸。叶片上的雨水很快打湿了我们的裙衫裤脚。有一段山路被溪流冲毁,在山体横向打进十几个木桩,木桩上铺扎几排毛竹,试着踩了踩,走上去非常稳当。
   “到了,前面就是!”光顾着认真走路,差点忘了此行的使命。抬头望望远山,有一刻的空白和茫然。
   “罗汉松在哪?”
   前面路边,山脚外侧,一片树林繁茂,外围全是绿叶覆盖,看不到树干,也没有哪棵树显得特别醒目高大。
   沿着山路走进树林,我一眼就看见山路下边的山坡上,有一棵巨大的古树,那就是千年罗汉松。
   一条从杂草荆棘中踩出的小路,往下延伸,直达罗汉松树底下。我扔了雨伞,提起长裙,向着罗汉松飞奔而去。
   罗汉松主干粗壮,要三四个人才能合围,裸露出地面的树根,像龙爪牢牢握紧土地,树皮表面光滑,有明显凹凸的纹路,像盘龙一样,从右往左旋转而上。树旁有一个海碗粗细的藤兜,担心藤缠树影响生长,村民把藤连根砍断,断了的藤条还悬空挂在树枝上。可惜古树没有挂牌,不能确定实际树龄,用我在婺源段莘庆源古村看过的500年罗汉松作对比,再加上深山背阴温度低湿地大等自然条件的差异,树龄大概在800——1000年。
   每次凝望古树,总感叹个人的渺小。此刻的我,倚在千年罗汉松的臂弯下,昂首仰视,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轻盈的花蝴蝶,更衬托出千年罗汉松的伟岸和高大。
   “这棵罗汉松枝丫不多,98年冰雪灾害,又被冰雪压断了一根粗枝,好可惜。”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所谓适者生存,韬光养晦,千年的时光,罗汉松早已懂得了这个道理。
   同是路下的这一处山坡,在离罗汉松二三十米的上方,有一棵不太粗的红豆杉,树龄估约百余年,和罗汉松不可同日而语,大概是鸟儿带来的种子。距罗汉松四五十米的斜下方,有一丛银杏树群,高低粗细六七棵,粗的大约百余年,细的苗条像根竹竿。
   “是不是因为洪山土地肥沃,特别适合树木生长,怎么这些银杏枫树,动不动就儿女成群子孙满堂?”
   “这里原先有棵古银杏,树干比千年罗汉松还要粗壮。解放前,有一个外地的生意人,偷砍这棵古银杏做雕刻,古银杏倒地瞬间,一根枝丫折断弹出,外地人当场毙命。这个外地人就葬在银杏树旁边,那个坟现在还在。”
   村民们相信,古树都是有灵性的,它们护佑生灵,不能随意砍伐,否则就会遭到因果报应。我望了望银杏林的方向,终究没敢过去细看。
   返程时,护林员伍宏辉热心地问我要不要吃野山梨,然后熟练地攀上陡峭的山坡,爬到了路顶的一棵大树上。
   “你站远点,我一摇,梨子就会掉下来,砸到可是很痛的!”
   我远远地站着,看见圆溜溜的山梨,在哗哗的大雨中,在我的欢笑声里,像陨石一样,重重地砸向地面,然后骨碌碌滚进路边茂密的草丛中。
   2018、10、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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